,“先生好算计。孤若示之以强,北蛮必以为孤欲战;孤若示之以弱,北蛮必以为孤怯战。唯有不惧不战,让他们猜不透孤究竟作何打算,才是真正的进退自如。”
“主上明鉴。”
周衍微微颔首,声音沉缓,“北蛮素来欺软怕硬,主上越是从容,他们越要掂量轻重,况且……”
周衍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主上若此刻拿人,北蛮使团尽数折在北疆,消息传回鞑靼、塔塔两部同气连枝,必以为主上已有决裂之意。”
“届时两部合兵南下,北疆千里防线处处皆可破袭,主上纵有万般谋划,也须先应付这场兵祸。”
他微微一顿,“反之,主上若放他们安然回去,他们反倒要思量,定王既不怒,也不惧,究竟在等什么。”
“毕竟依衍之见,鞑靼塔塔两部,所知我朝实况,多半不止北疆诸州,对我朝腹地恐也有所了解,这才是关键所在。”
赵承章沉默良久,指尖叩上案面,节奏沉稳,他忽的开口:“先生之意孤已尽知。只是这使团既来,总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归。”
周衍闻言拱手道:“主上所言极是。使团既来,自然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归——但也不能让他们满载而归。”
“主上可予其厚赐,却不必许其承诺。赐物越厚,北蛮越觉主上富庶从容;承诺越少,他们便越要费心揣度主上的心思。”
周衍目光沉静,“如此,使团带着主上的恩赏回去,鞑靼、塔塔两部便知主上无意交恶;可他们若想从主上口中探得虚实,却是一句真话也带不走。”
赵承章指尖一顿,若有所思:“先生是说,以厚赐示好,以沉默示深?”
周衍拱手,声音不疾不徐:“北蛮使臣惯于察言观色,主上赐得越厚,他们越要琢磨这厚赐背后的深意。”
“主上若再不经意间露一两句对北疆风物的闲谈,或问一问鞑靼、塔塔两部的一些事务,他们便更要疑心主上胸中早有丘壑。”
周衍微微倾身,声音更低了些,“使臣回去之后,必会将所见所闻细细禀报。主上越是举重若轻,北蛮各部首领便越要反复揣度,不敢轻举妄动。”
赵承章听到此处,缓缓点头,目光落在案上那盏已然凉透的茶上,半晌方道:“先生此计,正合孤意。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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