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的精气神恢复了些,一家五口就待在这老柳下歇着。
“阿爹,阿娘,再坚持坚持。”
抱着孩童的少年,对中年两口说着,“咱一家距上京城,已不到五十里的脚程,只要能到京郊,那咱一家就有活路了。”
“我启过蒙,识些字,等到了京郊,一定能找到差事的,只要能找到,那咱一家就一定能活!”
“一定!!”
听到这话的中年也好,妇人也罢,这心底无不翻涌着复杂情绪,这一路要是没有自家长子,那他们不知能否撑下来。
尽管在原籍曾有十几亩良田,还有一手传家的手艺,日子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过的安稳踏实。
也是这样,在长子到了启蒙的年纪,中年没有让长子留在家,而是送进了镇上的私塾启蒙,盼着长子将来能识文断字,不再像自己这般只靠力气吃饭。
这日子原本是越过越有盼头的,可谁曾想一场雪灾压垮了田里的收成,紧接着,镇上大户又趁着灾年,勾结县里的胥吏,生生将这一家逼得没了活路,如果不是有人被逼着反了,那他们一家恐早已死于非命了。
也是这一路的逃亡,让中年无比庆幸一件事,那就是他力排众议,坚持让自家长子去私塾启蒙,如若不是这样,只怕他们一家也逃不到这里。
“只要能活下去,人还在,家就还在。”
在中年及妇人感慨之际,少年喃喃自语起来,似是讲给怀中的幼弟,又似讲给自己听的。
少年唤作庞淮,对他而言,这段经历是终身难忘的,尤其是在家乡的遭遇,这一路逃难所经种种,让少年见识到了这个世道的残酷与现实,这对他的影响是很大的,但有些仇恨在没有保障前,能做的就是深埋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