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义为本,以民生为重。若凡事皆言利,那与商贾逐利何异?国朝以礼法立天下,岂容你将朝堂说成账房?”
谢昭听得很认真,等齐德元说完,她才十分恭敬地拱了拱手,“齐大人高义,臣佩服。”
齐德元一怔,满朝也跟着一怔。这祸害竟然服软了?
结果谢昭下一句便来了,“所以臣斗胆请问,若北境边军今日断粮,齐大人准备给他们送仁义,还是送礼法?”
齐德元脸色一僵。谢昭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若边军没有棉衣,齐大人准备让他们披《礼记》御寒,还是裹《春秋》上阵?”
殿内不少武将的脸色顿时变得微妙。有几个边军出身的将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他们平日最烦的便是这些言官,嘴里永远家国天下,仁义礼法,说得比谁都响亮。
可真到了边关,敌人的刀不会因为你读过圣贤书就砍慢一点,寒风也不会因为你满腹经纶就暖和半分。
谢昭这话损,但损得太准。齐德元气得脸色发白,“你这是强词夺理!”
谢昭点头,“齐大人说得对,臣确实不会讲大道理。”她抬头看向龙椅上的萧执,声音清清楚楚传遍整座大殿,“臣只知道,边军要吃饭,河工要银子,流民要活命,国库要填补。”
“臣若说错了,请诸位大人现在便告诉陛下,北境可以不发军饷,河工可以停修,流民可以继续饿死,国库可以继续空着。”
她话音落下,整座金銮殿又一次安静下来。这一次,不是震惊,而是没人敢接。
谁敢说边军可以不发饷?谁敢说河工可以停?谁敢说流民可以饿死?谁敢在皇帝面前承认,国库空着也无妨?
谢昭这话,就像一把软刀子,看似没砍向谁,却把所有人的退路都堵住了。
户部尚书看着谢昭,眼神已经变了。他方才也被“不会赚钱”四个字刺了一下。可如今冷静下来,却不得不承认,谢珩问的都是要命的问题。
朝廷现在缺的不是文章,是银子。没有银子,再漂亮的奏疏都只是废纸。
礼部侍郎忍不住出列,“谢贡士,国库空虚,历朝历代皆有之。开源节流,本是正道。可你言语之间,将朝堂比作商铺,将朝臣比作掌柜,未免太轻慢国体。”
谢昭转头看向他,“敢问大人,轻慢国体和边军断粮,哪一个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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