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从厂区大门出来,拐上街道的时候,路边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有人在胡同口站着,有人从自家院子里走出来站在门口,有人推着自行车停在路边侧过头来看。
没有人跟上来,也没有人挡路,但两边的目光从各个方向落下来,落在刘建军胸前的纸板上,又移到他脸上的伤上,又落在于海棠低垂的头顶上。
锣声还在响,两下停一下,两下停一下,像是在用固定的节奏把这条路的长度一段一段地标出来。
有人从路边朝刘建军扔了一块小石子。
石子不大,落在刘建军的肩膀上弹了一下,滚落在地上。
刘建军没有侧头去看,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加快。
又有人扔了一团泥巴,泥巴砸在刘建军后背的衣服上,闷响了一声,在上面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
泥巴不大,但里面混着细碎的砂砾,落地的声响在锣声的间隙里像一粒石子掉进空罐子,短促而干脆。
“流氓!”
有人从人群里喊了一声,声音从左边路边传过来,像是一块石头被扔进河里溅起的水花很快就被水流冲平了。
“搞破鞋搞到别人炕上去了!”
又有人接了一声,距离比前一个远一些,像是从路对面传来的,在隔着一整条街的宽度后被削薄了一层。
刘建军没有抬头,走路的步伐没有放慢,像是那些话落在他身上的方式跟那些泥巴和小石子一样,不会让他停下来。
于海棠走在后面几步远的位置,低着头,胸前的纸板牌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像是挂在门廊下的风铃在无人经过时自己摆了一下。
“破鞋”两个字在阳光和树影的交替中时明时暗。
“破鞋!”有人从路边喊了一声,像是念出了一句早已认得的字。
又有人接了一声:“不要脸的东西!”
于海棠没有抬头,听见了那些声音,像是雨滴落在铁皮屋顶上,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可辨,但连在一起的时候只是一层持续的、均匀的白噪音。
于海棠低下头,像是要让更多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别处。
一块小石子砸在于海棠的小腿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地方,脏了,但没有流血。
于海棠的脚步没有停,像是那颗石子落在自己腿上的位置已经不再是她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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