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川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您早点歇着。”
“哎，睡了就行，睡了就行。”门外的张桂兰明显松了口气。脚步声慢慢走远，直到一楼传来关门声。
祝寻川转过头，伸手去扯蚕丝被的边缘。
“出来吧，人走了。”他扯了两下，没扯动。孟绾卿在里面死死拽住被角，力气极大。
“我不出来。”被子里传出孟绾卿发颤的声音。声音闷闷的，带着极度的崩溃，“我不活了。明天没脸见人了。”
祝寻川直接用力，一把掀开被子。
孟绾卿缩在床中间。头发凌乱，双手捂着脸。她紧紧闭着眼睛，眼角甚至逼出了一点水光。
祝寻川伸手拉下她的双手。“怕什么。我妈又没进来。”
“你还说！”孟绾卿睁开眼，狠狠瞪了他一眼。她眼角绯红，“阿姨肯定知道我们在干什么，才会半夜跑来敲门。我白天的形象全毁了。她肯定觉得我不知检点，是个狐狸精。”
她满脑子都是那句“别折腾坏了我大孙子”。这种直白到底的生育警告，对她这种世家出身、极其注重体面的女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祝寻川伸手将她从床上抱起来，揽进怀里。
“我妈是心疼你。”祝寻川手掌拍着她的后背，“在她眼里，你现在是我们老祝家的重点保护对象。她这是接纳你了。明天你照样是那个懂事的好媳妇。”
孟绾卿靠在祝寻川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她心底那股羞愤和不安渐渐退去。
她知道祝寻川说得对。张桂兰没有半分恶意，只有最质朴的偏爱和关心。
两人平息了半个小时。孟绾卿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抬头看着祝寻川。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对方眼底的无奈，同时笑出声来。
房间里的旖旎散去，剩下极具烟火气的温馨。
墙上的挂钟指向上半夜一点。两人关了灯，相拥躺在被窝里。祝寻川呼吸平稳，快要睡着。
孟绾卿却翻来覆去。前半夜那把火被生生掐断，她根本睡不着。
她感受着被窝里祝寻川身上的体温，心里像猫抓一样痒。
她睁着眼，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犹豫了很久，她悄悄挪动身体。
被子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孟绾卿侧过身，伸出手臂，轻轻搭在祝寻川的腰上。
祝寻川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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