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张图纸画得极为潦草。
仅用干涸的淡墨勾勒出半截模糊的船底轮廓,在船身下方随意抹了一团墨渍充作破损。
旁边写了“触礁开裂”四个字便草草了事。
按照大奉漕运规程,凡官漕倾覆、折损人命,必须由船厂掌墨师和验船官联名勘验。
巨细靡遗地画出受损长宽、断裂走向,并加盖官印。
可眼前这份盖着大印的勘验图,不仅没有掌墨师署名,连起码的受力断口与破损尺寸都一概没有,潦草得就像是随手涂抹交差的废纸。
“霍云,你看这张图。”
“官漕沉没、三人溺毙,这么大的案子,卷宗底图却画得连私塾孩童的涂鸦都不如。”
“这不叫勘验,这叫欲盖弥彰。”
霍云按着剑柄,目光落在图纸那团敷衍的墨渍上。
“公子所言极是。”
“军中折损一车粮草,尚要层层核验。三条人命的公案,绝无可能这般儿戏。”
门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傅青霄腰悬酒葫芦,懒洋洋迈进殿内。
“大清早便伏在案卷里,顾兄莫不是又翻出了什么门道?”
“傅兄来得正好。”
顾辞将卷宗推到他面前。
“且看这桩三年前的漕运旧案。”
傅青霄神色随意,接过案卷扫了两眼。
“通惠河粮船案?”
“漕运河道水情复杂,每年总要报上几桩沉船溺毙之事,倒也算不得稀奇。”
顾辞拿起炭笔,在图纸上接连点了几处。
“平水期,主航道,水深丈二,无暗礁记载。”
“斥候老兵行船四年从未有失,却偏在这个时候触礁认罪。”
“勘验图不记断口尺寸,不录掌墨师花押,只拿一团淡墨草草定性。”
顾辞抬起眼。
“傅兄以为,这也算寻常?”
傅青霄喝酒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把酒葫芦搁在案边,收起脸上的懒散,低头重新翻阅卷宗。
屋里很快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不过片刻,傅青霄眼中的醉意便散得干干净净。
“好胆。”
“按大奉律例,官运粮船倾覆三命以上,必须由工部亲自验船!”
傅青霄的手指沿着案卷落款重重一抹,眼底泛起冷光。
“可这份呈报上,只有漕运府督粮司的一方关防。”
“工部屯田司的勘合底号,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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