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人不知道的是:三个月后,长安,崇仁坊。
那座十七年前赐下的旧宅,修葺一新。李二御笔的匾额,挂上了门楣。匾上四个字:归化崇仁。
宅子的书房里,多了一整面墙的书架。书架上的书,是皇室的敕令,一部一部备齐的——经史子集,算学格物,一册不缺。
那个当年“书,一本不卖”的封锁令,对这一家,网开了一面。
史官在《旧宅记》里,写了一句:“帝之待亡国之君,厚也。”
只有李泽轩知道,这不是厚。这是大唐最冷的一手,也是最阳的一手:
把一个偷师的王子,变成一个明着学的先生。把一间偷买三本书的书房,变成一座藏书万卷的图书馆。
往后一千年,这座岛上的人要读的每一本书,都要先经过长安。
九月,凯旋的编制,定了下来。
东征大军,留都护府驻军两万;余者,班师。
班师的序列里,有一件事,办得很安静。
李泽轩把那幅跟了他十七年的海图——从长安到登州,从登州到对马、博多、石见、畿内,图上的每一个圈,都变成了大唐的州县的——那幅图,亲手交还了兵部。
兵部的司官,捧着图,不敢接:“公爷,这……这是您的手笔。照规矩,密档存的是抄件,原本,该您留着。”
“不用留了。”李泽轩说。
“从今日起,它,是历史了。”
……………………
贞观二十二年,九月十九。
东征凯旋的舰队,自博多,拔锚。
三日后,一个晴好的清晨,登州在望。
旗舰的舰桥上,瞭望的水手,嘶声长喊,那一嗓子,喊得整个舰队,都沸腾了:
“陆,地!”
“登州,到家了!”
甲板上,六万将士,涌向西侧的舷墙。
海平线上,大唐的海岸线横陈如带;海岸的尽头,登州港的桅杆,密密如林;港口后头,隐隐的,是那座三年里长出来的新城。
三年前,他们从这里出发,六万人,唱着战歌东征。
三年后,他们回到这里。身后的海上再无一个敌人。
…………………………
舰队入港那日,登州。
码头上,山坡上,城墙上,屋顶上,人,人,人。山东各州的百姓,提前几日,就往登州赶;登州的坊巷,家家挂彩,户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