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地喘气,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什么“修道之人,重在养气”之类的昏话。
沈回也不催他,只将速度放得更慢些。
这一慢,冯道人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他起初总疑心沈回等人是赖上他了,要借由头找他的麻烦,心里头七上八下,总盘算着怎么寻个借口开溜。
可走了几日,这念头便渐渐淡了。
原因无他,这一路上的吃穿用度,竟没有一样要他操心。
住的是沈回寻的山洞破庙,吃的是沈回随手打来的野味山珍。
而且沈回生火做饭是一把好手,不多时便能整治出一锅热腾腾的吃食。
冯道人这辈子在荒郊野岭里打滚的时候多了,何曾吃过这般有滋有味的饭菜?
头一晚上,他捧着碗连吃了三大碗。
吃得胡子上都沾了油星,才打着饱嗝放下筷子,一双眼睛望着沈回,嘿嘿直笑:
“沈道友,贫道忽然觉得,同路果然能互相照应。”
后来几日,他更是彻底想开了。
遇上那拦路的山精野怪,他起初还装模作样地要掐个诀、摆个阵,以显自己不是白吃白喝的。
可往往他法诀还没掐完,沈回只一弹指,那精怪便已倒在地上。
一只猕猴,一头黑鳞蟒,一头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苍狼,皆是如此。
冯道人看得目瞪口呆,到后来干脆连架势也懒得摆了,只站在后头抚掌喝彩,嘴里不住地叫道:
“好本事!沈道友好本事!这一手,怕是金丹之中也少有人能及了!”
又走数日,天愈发阴沉,铅云密布,将天光压得极低。
这一日正行至一片荒山旷野之间,朔风忽地紧了,卷着枯枝败叶直往人衣领里钻。
冯道人缩了缩脖子,正待抱怨两句,忽觉鼻尖一凉。
他伸手一摸,竟是一片极细极小的雪花,已在他鼻尖上化成了水珠。
他抬头一看,只见那灰蒙蒙的天幕上,不知何时已飘起了雪。
那雪初时极小,稀稀疏疏,如盐粒儿般簌簌而落。
渐渐地,便密了,斜斜地织下来,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天地之间,浑然一色,远山近树都蒙在一层白蒙蒙的纱里。
那风也不那么硬了,倒像是被雪压得软了几分。
四野寂然无声,连飞鸟都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只余这漫天大雪,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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