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交河。
晨光里,那座崖城沉默地立着,土黄的城墙,土黄的崖壁,像一头趴在两河之间打盹的老兽。城头上,高昌的守军密密麻麻,滚木礌石堆在垛口,百年不败的底气,写在每一张脸上。
苏定方看了一会儿,下了望楼,传令:
“重炮营,架炮。”
巳时,十二门攻城重炮,在交河城外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崖城正面那段最厚的主城墙。
城头上的高昌人看着那些乌黑的铁筒,议论纷纷。有个老卒眯眼估了估那炮管的粗细,咽了口唾沫:“粗……是真粗。”
旁边的人笑他没见识:“粗怕什么?咱这墙,几丈厚!当年柔然人围城,抛石车砸了一个月,砸出个白印!”
午时三刻,唐军阵中,令旗挥落。
“全营,放!”
十二声炮响,不是炸,是滚。十二发重弹,撕开空气的尖啸连成一片,砸在那段主城墙上。
轰隆!!
烟尘腾起十几丈高,把半段城墙,连同墙后的天际线,整个吞了进去。
烟尘散处,交河的城墙上,出现了一个豁口。不是一个窟窿,是一个豁口。几丈厚的夯土墙,像被巨兽咬掉了一口,断面上的夯土层,层层翻卷着,簌簌地往下淌。
城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名说“砸出个白印”的老卒,僵在垛口后头,一动不动。他的嘴张着,可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第二轮齐射,到了。
这一次,十二发重弹,全部灌进了那个豁口。豁口后头的瓮城城墙,从里往外,塌了一大段。
第三轮,未发。
唐军阵中,锣声响起,攻城的号令。
“降者免死!”
军阵里爆出的呐喊,山崩一样压向那座百年不败的崖城。而城头上的高昌守军,看着那个豁开的大口子,看着从烟尘里踏出来的唐军甲士,握着兵器的手,一只一只,垂了下去。
当天下午,申时。
交河城门,自内而开。新王麴智盛,素服出降,跪在大道中央,双手捧着的,是高昌的图籍户口册。
苏定方受降,依旧例,扶起降王,好言安抚。而后,他登上了交河的城头,在那段被轰塌的城墙豁口前,站了很久。
身后,副将们鱼贯登城。有人望着那个豁口咋舌:“这墙……几丈厚啊。三炮。”
苏定方没有接话。他解下腰间的水囊,拧开,把囊中没喝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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