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开炉了,就地打马掌、制矿镐,往后连农具都打算自产。北疆的牧民闻讯,赶着牲口到矿区换铁器,一把官制的铁壶,换一只羊。
抢了中原几十年铁锅的草原,开始用羊毛和牲畜,换唐人的铁货了。有个牧民换完铁壶,捧着壶对着日头照了半晌,跟身边的人念叨:“唐人的壶,薄,烧水快。往年抢来的那些,厚得能挡箭,就是费柴。”
快报是随军驿马连夜送进京的。户部的老算手们连夜复核,一遍,两遍,三遍,数目分毫不差。有个老算手核完最后一遍,把算盘一推,长叹一声:“老夫算了三十年的账,头一回,见着'越花越多'的钱。”
甘露殿里,李二拿着那页报单,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他把报单轻轻放在案头,对侍立的中书舍人说了五个字:
“这才刚开始。”
…………………………
贞观四年,二月。长安。
开春的头一件大事,是一道诏令:二月十二,长安城北,大阅。
诏令说得很清楚:北伐缴获战马十四万匹,经一年的整编驯养,并入诸军。大唐骑军,扩至十万。十万铁骑,自武德年以来,头一回成军。
大阅的消息一传开,长安城就没了平静日子。
北郊的官道两旁,二月里还带着冰碴的风,就有人家拖家带口去占位置了。有精明的商贩连夜在阅武场外围搭起了席棚,一座棚子租出去百来文,比城里的客栈还紧俏。老人说,这热闹,比上元节的灯会还难遇。灯会年年有,十万铁骑的大阅,开国头一回。
二月十二,辰时。长安城北,阅武场。
天刚亮,十万铁骑,列阵已毕。
从望楼上望下去,那不是军阵,是一片黑色的原野。玄甲军居中打头,黑色的重甲,黑色的战马,连马鞍上的枪缨都是玄色的;两翼,六镇铁骑依次展开,一道一道,像展开的黑绸。晨光斜照在十万亩甲胄上,寒光连成一片,望楼上的老卒眯着眼说了一句:“像谁把一条河,冻在了地上。”
观礼的百姓区,人山人海。
最前排的位置,是天不亮就来占的。有老卒拄着拐,由孙儿扶着,一路从城西赶来,他要看的是玄甲军的旗,他战死的儿子,当年就在玄甲军里当过一名队副。有商贾全家出动,占了棚子,摆了茶点,像看大戏。还有稚童骑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