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队炸的是王庭,不能有半分差池,投弹的号令,须得有人在天上,看着风、看着地、看着时机,当场拿主意。末将不上去,谁拿这个主意?”
李靖盯着他,看了很久。
“准。”老军神终于开口,随即又补了一句,一字一顿,“但你必须给老夫,囫囵着回来。”
“末将领命。”
程咬金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嚷嚷。他扭过头,跟尉迟敬德对视一眼,两个老将谁也没说话--儿子是自己养大的,什么脾性,当爹的心里清楚。拦,是拦不住的;再说了,李泽轩自己都上了天,他们这当爹的,还有什么脸拦?
一直未发一言的薛仁贵,忽然出列,问了一句:
“参军,末将有一问--炸完之后呢?六十万人胆碎而逃,漫山遍野,往哪儿跑?”
“往咱们让他们跑的地方跑。”李泽轩看向舆图,“北面、东北,英国公早封死了;西面,翼国公沿金河而阵。留给他们的,只有正北一条道--一条越走越散、越走越瘦的死路。炸的是胆,收的是网。”
薛仁贵盯着舆图看了片刻,抱拳退下,再无一言。
军议将散,李靖末了补了一道令:
“今夜军议内容,出帐即烂在肚里。灯队、弹队只知操练,不知日期;三路佯攻只知号令,不知缘由。敢泄一字者--军法从事,连坐不保。”
众将轰然领命。
人散之后,张公瑾收拾着案上的图卷,忽然低声道:“大总管,老夫方才掐指一算--这一仗若是成了,天下的兵书,得重写了。”
“早就该重写了。”李靖望着帐外,淡淡道。
…………………………
同一日,王庭。
那张时刻表,康苏密写了三日,终于写完了。
写在三张一尺见方的薄绢上,字小如蚁:哪一营几日换防、哪处栅口几时交接、牙帐亲卫三班的轮值时辰、巡营骑兵的路线与间隙--王庭六十万大军的门户钥匙,尽在这三张绢上。
写罢,他把三张绢从头到尾又校了一遍,吹干墨迹,凑到烛火前。
火苗舔上来的一瞬,他的手,停住了。
烧了重抄,是为了不留底稿--可方才那一瞬,他忽然想到:若三夜三条线断了两条,若接绢的人出了事,若电波断在半道……他没有再写一遍的胆子了。这样的东西,每多存一日,就是拿满门的命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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