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宁踏入养心殿内,殿中暖炉烧得正旺。
胤禛端坐御案之后,埋首堆积如山的奏折之间,朱笔不停,忙着处置登基后的一堆朝务。
见穆宁进来,不等他屈膝行礼,胤禛头都没抬,开口打断:“免了,没功夫看你请安,坐过来。”
行到一半的礼硬生生顿住,穆宁顺势直起身,乖乖迈步走到御案旁的椅凳上落座,姿态松弛,全然是旁人绝无的亲近待遇。
殿内只剩朱笔落纸的沙沙轻响,过了片刻,胤禛才抽空抬眸看他,随口问道:“再过几日便要回杭州赴任,筹备得如何了?”
穆宁端正回话:“回皇上,行李差事皆已收拾妥当,明日一早便动身离京。”
胤禛轻轻颔首,语气平和:“朕近来朝务缠身,你表哥也要坐镇中枢打理兵权要务,我俩大致是抽不出空送你了。
你阿玛早前奉旨去了奉天府督办差事,也不在京中。此番孤身赴任,凡事自己多留心,稳重行事。”
穆宁眨了眨眼,故意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轻声问道:“皇上就只嘱咐这些?没别的话了?”
胤禛闻言抬眼,眉梢微挑,看着他故作期待的模样:“不然呢?你还想朕同你讲什么?”
穆宁微微叹气:“当年先皇遣奴才去金华赴任,临走前拉着奴才,掰开揉碎教了大半日的为官道理、治民诀窍,句句细致周全。怎么到了皇上这里,就只剩一句万事小心了。”
这话听得胤禛低低笑出声,放下手中朱笔,将一叠批阅好的奏折合拢,抬手轻轻一扬。
“啪”的一声轻响,奏折边角不偏不倚敲在穆宁的脑壳上,力道不重,却刚好把他头上的官帽敲得微微歪斜。
胤禛无奈道:“你当年初入官场,年少青涩,半点实务不懂,说白了就是个学生,先皇自然要细细教导、百般放心不下。
如今你在金华独当一面做了五年知府,吏治、民生、防汛、理财样样吃透,官场里的弯弯绕绕、明暗规矩都摸透。
若是这般地步,朕还要手把手教你,那朕这浙江布政使的位子,岂不是给了个庸才?”
话音落下,他忽然朝穆宁伸出手,掌心朝上,不言不语,静静等着。
穆宁看着他这熟稔的动作,无奈轻叹一口气,心知他要的是什么。
抬手伸入袖口,将当年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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