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来了。
这回他没让吕三宝扛,自己提着药箱走进院门。
皇甫策和陆秋成守夜,此时已经回房歇息,换了张谨和张四娘守在堂屋。
李一帖进了西次间,先看张三郎脸色,又搭了搭脉,“脉象稳了,心神也收住了。”
说罢,他从布卷里取出三根针,这次换了稍长的,先扎内关,再取神门,最后在足三里上加了一根。
针入肉时,张三郎眉梢动了动。李一帖捻了三息,停了三息,又捻三息。张三郎眼皮开始发颤,喉咙里发出声闷响,像是有口气堵在胸口,慢慢顺下去了。
“好了。”李一帖起了针,用干布按了按针眼,“把生脉散煎了,趁热灌下去。灌的时候扶他坐起来,别呛着。”
春兰早把药煎好了,端进来搁在案上。
张谨和张四娘一边一个,把张三郎扶起半截,春兰拿小勺舀了药汁,一勺一勺往他嘴里送。
张三郎起初只是被动地咽,灌到小半碗时,喉结动了动,自己吞了一口。
李一帖站在床边看着,等药灌完,从药箱里又取出一小包药粉,“这是归脾汤的料,等他醒了再煎。”
“今日只许吃粥,粥里可搁些山药、红枣,别放油腥。不可理事,不可见客。他若问起县衙的事,你们只说无事。”
张四娘连忙应下。
喜妹儿和庆哥儿,一大早就从东次间过来了。
两个小家伙守在旁边,一个坐杌子,一个坐床沿,四只眼睛盯着张三郎的脸。
张四娘站在床尾,手里捏着块帕子,不时往张三郎额上擦一擦。
张谨靠在门框上,手拿书卷记诵,隔一会儿就忍不住瞧瞧张三郎。
春兰闲不住,在院中轻手轻脚地扫起落叶残花,发出微微的沙沙声。
午时初刻,日头从窗纱透进来,落在张三郎脸上。
他眼皮动了动,先伸了个懒腰,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往头顶一抻,嘴里含含糊糊地在嘟囔着什么。
张谨眼睛一亮,连忙凑近了听,这才辨出张三郎念的是:
一枕黑甜三十刻,醒来红日映窗纱。
不知身外谁家事,且看阶前扫落花。
念完,他眼睛慢慢睁开。
先看见的是房梁,再往下看,喜妹儿的脸在他眼前晃,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旁边是庆哥儿,小脑袋搁在床沿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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