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过了很久,护士又过来了,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铁皮:“让医生过来……我要转院。”
护士从门口探进头来:“陈会长,您说什么?”
陈安邦吸了口气,“算了,我要睡觉了。九点以前不要叫我。”陈安邦道。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陆振华盯着王雪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看看你现在什么鬼样子!”
“我干什么?我跟他讲道理!”王雪琴的声音也上来了,“他听不听得进去我不确定,但我该说的我得说清楚——他凭什么说‘不让依萍进门’?他凭什么?!”
“你讲道理?你把他从床上吓到滚下来,又在病房里骚扰了人家一整夜,你现在跟我说你在讲道理?”
“那是他自己没坐稳——”
“王雪琴!”陆振华打断她,“他额头那块青的是怎么回事?”
王雪琴别过脸去:“那是他自己磕的。”
陆振华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几秒,担心是王雪琴打的,但陈安邦没说什么,应该不是,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他走得慢,拐杖点在地上一声一顿,王雪琴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在说:“喂,陆振华,你那个态度是什么意思?我替你女儿出头你还摆脸色给我看?”
两个人回到陆振华那间病房,门一关上,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护士推着餐车进来了:“陆先生,陆太太,早餐——”
王雪琴看了一眼餐车上的东西,转头对陆振华说了一句:“别摆脸色了,赶紧先吃早餐吧。”
陆振华坐在床边,别过脸去:“我气都让你气饱了,还吃什么吃?”
王雪琴看了他一眼,也不多劝,朝护士摆了摆手:“他不吃就算了,端走。”
护士愣了一下,看了陆振华一眼,又看了王雪琴,没敢多问,推着餐车出去了。
门合上,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陆振华坐在床边,看着餐车被推走,白了王雪琴一眼,看着她那副“你爱吃不吃我不伺候”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越来气。
他猛地抓起手边那只枕头,朝王雪琴狠狠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