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回头看了一眼,笑意很快又淡了。
这一路,比他预想中还难走。
秋雨连绵,河水暴涨。越往北,路越烂。大军每日行不过数十里,粮草消耗却半点没少。
最麻烦的还不是泥,是前面根本没有路了。
当天傍晚,先锋骑兵从无终县方向赶回。三匹马跑得全身是水,骑士翻身落地时,靴子里都往外淌泥汤。
“主公!”
“滨海道积水过腰,多处桥梁被冲毁!”
“前方沼泽连成一片,辎重车无法通行!”
曹操勒住战马。
“乌桓兵马何在?”
“海边高地有大批营帐。”
斥候喘着粗气。
“敌军在几处窄道设了拒马,还把附近渔船全部拖走。小人不敢靠得太近,只看见营中旗帜极多,少说也有三四万人。”
曹操抬头看向北方。
雨幕之后,全是灰蒙蒙的水汽。
滨海道本是大军北上的旧路,虽然绕远,却相对平坦。如今低洼处全被雨水淹没,乌桓人又守住仅剩的几段高地,等于把曹军堵死在无终县外。
若强攻,士卒要踩着没腰的水往前冲。
乌桓骑兵只需站在高处放箭。
人还没碰到敌营,命先丢一半。
曹操下令就地扎营。
入夜之后,中军大帐内很快挤满了人。
夏侯渊先开口。
“滨海道走不通,便换路。”
他手指越过无终,落在西北方的卢龙塞。
“田畴说过,卢龙山中有一条旧道,可直抵平冈,再向北便是柳城。”
“我军抛下辎重,只带十五日干粮。骑兵在前,步卒随后,从山中穿过去。”
“蹋顿绝想不到我军会走废弃山道。”
“只要抢在他反应之前杀到柳城,这场仗便赢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