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味扑面而来。
军医正准备将草药重新压上去。
“停手。”
李远捂住口鼻。
“把草药拿开。”
军医动作顿住。
“李主簿,伤口若不敷药……”
“这东西已经脏了。”
“再压上去,只会烂得更快。”
军医脸色一变。
“这些草药都是刚捣好的。”
“药是新的,手呢?”
李远指向医卒沾着脓血的手。
“布呢?”
“刀呢?”
“木榻呢?”
帐中众人全都不说话了。
他们从未想过,这些东西也会让伤势加重。
老军医皱紧眉头。
“李主簿的意思是,病气附在这些器物上?”
“不是病气。”
李远蹲在伤兵榻边,仔细看了看发黑的伤口。
坏死已经很严重。
先建立基础消毒,隔离感染者,清创、煮沸器具,至少能救下更多还没恶化的人。
“是虫。”
老军医一愣。
“虫?”
夏侯惇也走了进来。
“伤口里有虫,我怎么没看见?”
“因为太小。”
李远抬起手,比了一下。
“比针尖还小无数倍。”
“人的眼睛看不见。”
“它们沾在脓血里,黏在刀上、布上、人的手上。你们用同一把刀割开下一个人的伤口,便等于亲手把这些毒虫送进他的身体。”
帐中忽然安静。
方才那名医卒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刀。
刀刃已经擦干净了。
可听完李远的话,他却觉得上面爬满了东西。
他的手开始发抖。
老军医行医数十年,原本该斥责这种荒诞说法。
可伤兵营的情况摆在眼前。
同帐之人接连溃烂。
被同一批医卒处理过伤口的士卒,也往往一同高热。
若真有看不见的毒虫,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若眼睛看不见,又如何证明?”
老军医盯着李远。
“又该如何杀死?”
“火能杀。”
“沸水也能杀。”
李远拿过医卒手中的小刀。
“从现在开始,所有刀具、铁钳、缝合用的针,使用前必须放入沸水中煮。”
“一人一换。”
“处理过腐烂伤口的布全部烧掉。”
“高热、流脓者单独安置。”
“医卒接触不同伤兵之前,必须洗手。”
老军医立刻看向身后的医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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