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艳却从那语气里听出点儿顶撞的意思,嗓门不由得提了起来:“小雨是女孩子,脸皮薄,书包破了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你一个男娃,讲究这些干啥?”
她本想发火,瞥见坐在屋檐下抽旱烟的父亲正往这边瞅,便把气压了压,一把扯过长荣手里的化肥袋书包,翻来覆去地看:“这不还好好的吗?‘尿素’俩字多扎实,天天背着,叫你记住——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这布多结实,小雨那褂子书包才是真不行了。你看这麻绳捆得多牢,想甩都甩不掉!”
长荣眼圈红了,指着侧面一个大裂口:“这儿……书都能掉出来!”
“那是你不会装!”红艳眼睛一瞪,“书竖着放,绳子绕两圈,紧紧捆住,能掉吗?妈教你……”
“背带都断三次了!真不能再背了!”
“断了接,接了断,这才叫耐用!”红艳唾沫星子飞溅,全然忘了刚才答应小雨时的干脆,“长荣啊,不是妈不给你买。你想想,你爸一个人挣钱,养这么一大家子,一分钱恨不能掰成八瓣花。小雨是姑娘,将来要嫁人,穿得体面点儿没坏处。你是男娃,得学会俭省,知道东西来得不易。这书包,再背一年,等明年开春,妈一定给你买新的!”
她压低声音,凑近些,像说什么秘密:“再说,这化肥袋子可不是家家都有!厚实、耐磨,还防雨——那新书包都是布的,一淋就透!你这才是好东西,妈是紧着给你用!别不识货,村里人知道了,还得说咱不会过日子。”
长荣咬着嘴唇,低头看看脚边那个补丁叠补丁、泛着淡淡化肥味的书包,一股委屈混着难堪涌上鼻腔,眼泪就要往外冲。
“这根本不是一码事!”他带着哭腔喊出来,“你就是偏心!小雨要啥你都给!我买啥你都不愿意!”
红艳一听,把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掐着腰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妈这是按你俩情况区别对待!小雨小,又是女娃,脸皮薄。你都多大了?该懂事了!现在要紧的是学习,不是攀比这些!背个破书包就学不进去了?那只能说你心不静!真想读书的人,拿报纸包书都能考上大学!”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声调也扬高了:“你看村里谁家男娃不背这样的书包?就你金贵?妈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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