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万字,装了满满三间库房。
这些画面闪得很快。宫殿一层层垒起来,城墙一截截合拢,大军出关又回关,书册一箱箱封存入库。整个大明像一台烧到最旺的炉子,铁水滚烫,四处迸溅。
而在这些画面的缝隙里,另一些镜头穿插进来。
一座深山里,溪水从石缝间淌过,青苔爬满了两岸的岩壁。苏长青坐在溪边的石头上,面前架了个小炉子,壶里的水刚冒泡。他拎起壶,往杯子里倒了一线水,茶叶在杯底打了个旋,慢慢舒展开。
山下隐约传来伐木的声音,大概是给紫禁城运料的工队。
苏长青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把脚底下的布鞋踢掉了一只,脚趾在石面上蹭了蹭。
画面一切。
冬天,大雪山的某处山脊上,风刮得能把人吹跑。
苏长青裹着件不知道从哪扯来的羊皮袄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
身后的脚印被风灌满,不到半盏茶就消失干净,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他在一块突出的岩石旁停下来,回头往南边看了一眼。南边的天际线上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白茫茫的雪和灰蒙蒙的云连成一片。
他站了一会儿,拢了拢领口,继续往前走了。
画面又一切。
春天的某座野庙里,苏长青躺在供桌下面打盹,脑袋底下垫着一卷破草席。庙门半掩,外面有几个赶路的商人在廊下避雨,说话声断断续续飘进来。
“听说了没,皇上又要亲征了,第三回了。”
“北边的鞑子打不完的,年年打年年来。”
“别说了,赶紧走吧,雨小了。”
脚步声渐远。
苏长青翻了个身,眼皮都没抬,继续睡了。
这些画面拼在一起,落差大得让人胸口发闷。一边是举国沸腾的修书建城征漠北,万人呼喝旌旗蔽日,一边是一个人在山里喝茶、在雪地里走路、在破庙里睡觉。
热闹是别人的,他什么都没有。
直播间里,配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首古琴曲从画面底层浮上来,音色清冷,像深冬的泉水从冰层下面流过去。
苏念坐在镜头前,手里攥着棒棒糖的纸棍,糖早就吃完了,她没注意到。
屏幕上弹幕的滚动速度慢了下来,不是没人打字,是很多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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