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和回头看了一眼。西边的天际线上堆着一团墨黑的云,云底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海面,边缘翻卷着往上滚,像一口倒扣的黑锅。
“传令各船,收半帆,系缆绳,所有人回舱。”
郑和的声音不大,但甲板上的传令兵立刻吹响了号角。
号角声一艘接一艘传出去,整个舰队开始忙碌起来,水手爬上桅杆收帆,士兵把甲板上的货物往舱里搬。
风变了。
先是停了,海面平得跟镜子一样,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好兆头,老水手管这叫死风,风暴来之前的窒息期。
然后风来了。
不是从一个方向,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灌过来,像有人把天捅了个窟窿,所有的空气都在往那个窟窿里挤。海面在三息之内从平镜变成沸水,浪头从两丈高开始往上涨,五丈,八丈,十丈。
第一艘副船被掀翻的时候,甲板上的人连喊都来不及喊。
整艘船被一个横浪拍成侧翻,桅杆插进海里,船底朝天,上面的人像蚂蚁一样被甩进水里。
“三宝!左翼第三船翻了!”王景弘扒着栏杆,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