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方琳的声音。
很轻,很沙哑,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三哥……”
汪三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
他站在离门两米的地方,手抬起来,悬在半空。门缝里的暖光落在他手指上,照出那些细密的伤口。
跳江时被石头割的,深深浅浅,有些已经结了血痂。
他的手指在发抖。
老周又醒了。
这次不是因为困,是因为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电流音。
他低头去调音量,余光瞥见了地上那串湿脚印。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手按向腰间的警棍。
汪三看见了那个动作。
他的手从门把上收回来,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猫,无声地向后退。
湿脚印在地砖上延伸,方向反了。
不是往楼梯间,是往走廊另一头的消防通道。
老周站起来,掏出对讲机。他没有立刻喊,而是先探头看了一眼206病房里面。
方琳还躺在病床上,孩子在小床里安静地睡着,一切正常。
然后他才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很低:
“有情况。206门口有湿脚印。人往消防通道方向去了。”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回应:“收到。我们在一楼,马上上来。”
老周抽出警棍,沿着湿脚印往消防通道走。
脚印越来越淡,到消防通道门口时,只剩下几个模糊的水渍。
门虚掩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江水的腥气。
他推开门。
消防通道外面是一条窄巷,堆着几个废弃的输液瓶回收箱。
巷子尽头是临江镇的老街,路灯昏黄,空无一人。
汪三跑了。
老周站在巷子口,夜风吹过来,把他残存的睡意彻底吹散。
第二天早上,窗外,晨光正好。
县政府小会议室。
章文涛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红头,市政府的章。《关于程国庆同志任职的批复》。
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经研究,暂缓任命。”
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门被推开。曹阳走进来。
他是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五十出头,在副主任很多年也没有提拔。
章文涛在清江经营多年,曹阳是他最得力的幕僚之一。
不显山不露水,但所有见不得光的事,都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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