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病房的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进来，在洁白的床单上铺开一片温暖却并不刺眼的光斑。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淡了许多，多了些鲜花和水果的清新。监护仪器的滴答声规律而平和，取代了ICU里那种令人神经紧绷的密集警报。
高晋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但那双曾经因失血和剧痛而涣散的眼睛，已经重新聚起了焦距。他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围在床边的三个人身上——陈璐，眼圈还有些微红，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手里正削着一个苹果；陈冰，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只是眉宇间长久积聚的凝重疏淡了些；刘晓坤，站在稍靠后的位置，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下颌的线条比以往柔和，眼神里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关切。
阳光勾勒出他们清晰的轮廓，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苹果皮被削下的细微沙沙声。一种劫后余生、尘埃渐定的平静，弥漫在空气中，却也混合着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沉重。
高晋的嘴唇动了动，干燥得起皮。陈璐立刻放下水果刀，用棉签蘸了温水，小心地润湿他的嘴唇。
“感觉怎么样？”陈冰轻声问，向前微微倾身。
高晋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和眼前的景象。他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人的脸，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又一个疼痛或药物带来的幻梦。然后，他的视线停在了陈璐脸上，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嘴角，像是一个未能成形的微笑。最后，他看向陈冰和刘晓坤，喉咙里发出一点气音，努力调整着呼吸。
“……还死不了。”他的声音嘶哑微弱，几乎只是气流摩擦声带的振动，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陈璐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刘晓坤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上前半步，拍了拍高晋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臂：“好小子，命硬。”
陈冰眼中也闪过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波纹。
短暂的沉默。窗外传来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属于日常世界的、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高晋闭了闭眼，似乎积蓄着一点力气。他再次睁开时，眼神变得异常清醒，甚至有一种穿透虚弱的锐利。他不再看那些鲜花和水果，目光缓缓扫过病房的墙壁、天花板，最后落回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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