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上。解决一个技术难题,立刻又出现下一个。他的大脑被公差配合、伺服驱动、补偿算法完全占据。出租屋那个抽屉角落里的棉布包裹,连同里面那部屏幕碎裂、带着不祥污渍的手机,在日复一日的巨大工作压力和极度疲劳中,被自然而然地、彻底地遗忘了。它沉入了记忆和日常关注的底层,像一个无关紧要的、可以被无限期延后的琐事,静静地躺在黑暗里,覆上浅浅的灰尘。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经过连续奋战,最后一台机床的精度终于稳定下来,第一批检验合格的零件顺利下线。紧绷了数日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高晋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到出租屋,连灯都懒得开,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床上。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有一个小时,他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铃声在寂静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摸索着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刺眼的光让他眯起了眼睛。来电显示:陈璐。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耳边,尚未完全清醒的沙哑嗓音低低地“喂”了一声。
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任何平静或日常的问候。陈璐的声音压得极低,颤抖着,被急促的喘息声切割得支离破碎,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惶,与她平日作为记者的镇定干练判若两人:
“高晋!是、是我……那两个人……他们找到我了,问我手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