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化为一堆苍白的、毫无意义的碎末。
他动作不停。一份接一份。医疗补助批复、救助申请驳回通知、有敏感批示的内部报告、记录了某些尖锐问题的信访摘要……所有那些可能将“上马村”、“化工园区”、“赵云山”与他宫青林现在的身份、与他刚刚获得的“处置得当”的表扬联系起来的纸面痕迹,都被他亲手喂进了那台嗡嗡作响的机器。
碎纸机持续工作着,嗡鸣声在深夜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甚至有些狰狞。收纳盒里的碎屑越来越多,渐渐堆高。
宫青林就站在机器旁,面无表情地看着纸张被吞噬、粉碎。灯光从他头顶侧上方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眼睛隐匿在黑暗里,看不清其中情绪。只有那紧抿的嘴角和紧绷的下颌线,透露出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和决绝。
当最后一页纸也变成碎屑落下,他关掉了碎纸机的电源。
嗡鸣声戛然而止。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略显粗重。
他走回纸箱旁,将剩下的、他认为“安全”的文件重新整理好,放回箱内。然后,他端起那个已经装满碎纸屑的收纳盒,走到办公室附带的独立卫生间,将里面的碎屑全部倒进马桶,按下冲水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