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仿佛在她胸腔里、喉咙里、甚至每一个细胞里憋闷了无数个日夜,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挺直脊梁,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狭窄的出口,带着灼热的温度呼了出来。伴随着这口气长长呼出的,还有眼角无法控制、接连滑落的温热液体,滚烫地流过冰凉的脸颊,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行简短却意义非凡的字迹。
不是喜悦的泪,那太轻飘。更像是一种巨大的、迟来的、近乎虚脱的压力释放。仿佛堵在胸口多年、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滞涩疼痛、几乎要压碎她骨骼的那块巨石,终于被这行来自对方的信息,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撬开了一道细微却无比真实的缝隙。
光,终于艰难地透进来了。
冰冷的、停滞的空气,也似乎开始重新缓慢地流动。
她将手机紧紧贴在胸口,额头抵在冰凉的桌沿,闭上眼,感受着掌心下那微小电子设备传来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震动,以及自己胸腔里那疯狂擂动、尚未平复的心跳。那心跳声和手机的微光,在此刻,仿佛成了来自时间彼岸、穿越了漫长荒芜岁月,终于抵达的、微弱的回声。
周日下午两点。青藤茶馆。
她记住了。像一个虔诚的信徒记住了神谕的地点与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