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落到边缘,独自承受风化和寂寞吗?
他一直以为,将心封闭起来,不再对任何人、任何关系抱有期待,是保护自己不再受伤的唯一方式。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独处,习惯了用冰冷的机械逻辑和精确的图纸线条来填满生活,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情感的褶皱全部熨平。
可表嫂那句话,和孩子那双依恋的眼睛,却像一把并不锋利、却执拗无比的钝刀,缓慢地、持续地,切割着他那层自以为坚固的壳。
也许……一直背负着那些沉重的过去,像蜗牛背着坚硬的壳,并不能真正走向前路。也许,将所有的错误和伤害都归咎于外界,归咎于那个多年前的报道,归咎于凉薄的亲戚,只是一种让自己停在原地的借口。
表哥一家的悲剧,是多重因素作用的结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与责任。而他自己的跌落,固然始于那场诬陷,但这几年来的沉默、封闭、拒绝与世界产生新的联结,何尝不是一种自我放逐?
也许,是时候了。
不是原谅,不是遗忘——有些伤痕已经刻下,无法磨平。
而是……放下。
放下那份对过往不公的执着怨怼,放下那层用来隔绝一切的保护壳,试着……稍微打开一点缝隙。
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自己。为了不再被过去的阴影完全笼罩,为了那个拉着他的裤腿、问他“想你了怎么办”的孩子眼中,还能看到一个可以“指望”一点的舅舅。
高晋缓缓转过身,离开了仍然喧嚣的候车大厅。
傍晚的风吹过车站广场,带着都市特有的微尘气息。远处的城市华灯初上,勾勒出连绵起伏的天际线。
他的脚步,依旧沉稳。
但内心深处,某些冻结了很久的东西,似乎开始有了极其细微的、几不可察的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