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最终做出了裁决。
沈芷开仓放粮,初衷或许为善。
但其后私藏粮食、欺瞒族人、致使亲父身亡,又企图骗取朝廷嘉奖,罪责难逃。
朝廷的赏赐不予发放,那块“慈心善德”的匾,当场收回。
沈芷被罚没所有私产,充入官府,用于救济灾民。
祖母当场晕了过去。
母亲坐在地上,拍着大腿骂沈芷是个扫把星。
沈芷跪在地上,低着头,不再哭了。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具被抽空了的皮囊。
我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切。
前世,她站在这里领赏,我死在柴房里。
今生,她跪在这里受罚,我站在阳光下。
够了。
当天下午,我的那份粮食——因为匿名报官有功,县令额外赏了我三十石——被搬进了我住的小院子。
我没有分给任何人。
母亲来骂过我,说我没良心。
祖母让人来传话,说我不认祖宗。
我没有理会。
沈芷被赶出了沈家。
她那些私产被抄走后,身无分文,连一身换洗衣服都没有。
她站在沈家大门口,敲了半天的门,没有人开。
后来我听说,她去了邻县,想投奔那个穷书生未婚夫。
但那书生听说她的事迹后,吓得连夜退了婚。
沈芷无处可去,最后沦落到了灾民营里。
我去看过一次。
她坐在一群衣衫褴褛的灾民中间,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全是泥。
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是沈家的大小姐,没有人叫她“女菩萨”。
她看见我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