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被许医生收养了。
准确来说,不是一开始就收养。
她先做了我的临时监护人。
她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先跟我住一段时间。”
我问:“会不会麻烦你?”
她笑了笑:“小孩子不用考虑麻不麻烦。”
我不太懂。
在赵兰家,我每天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给别人添了麻烦。
吃饭的时候,我不敢多夹菜;洗澡也不敢洗太久。
哪怕生病了、想哭了,也只能忍着。
时间久了,我甚至觉得,自己连呼吸都不该太大声。
许医生家很安静。
她一个人住。
房子不大,但是很干净。
客厅里有一面书架,书架旁边放着一盆绿萝。
她给我准备了一个小房间。
床单是淡黄色的,上面有小月亮。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许医生问:“不喜欢吗?”
我摇头。
“喜欢。”
“那为什么不进去?”
我小声说:“这是我的房间吗?”
“是。”
“我可以关门吗?”
“可以。”
“可以在桌上画画吗?”
“可以。”
“画错了会挨打吗?”
许医生蹲下来。
她看着我很认真地说:“不会。”
我点点头。
走进去,摸了摸那张小书桌。
桌面很光滑。
上面放着一盒彩笔。
不是学校那种旧蜡笔。
是一整盒新的水彩笔。
许医生说:“送你的。”
我没有马上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