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妈妈的金婚照,我拍了整整一天。
场地选在他们当年认识的那个公园——五十年了,
公园还在,连那棵梧桐树都还在,只是粗了三圈。
陆爸爸穿了一件中山装,陆妈妈穿了件红色的旗袍。
两个人站在梧桐树下,白发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我蹲在地上找角度,忽然有点想哭。
五十年。
裴述和我,连五年都没撑到。
“暮老师,你眼睛怎么红了?”
陆辰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没事,光线太强了。”我揉了揉眼睛,“你爸妈真般配。”
“嗯。”他看着那两个人,笑了,“吵了五十年,也爱了五十年。”
拍完最后一个镜头,陆妈妈拉着我的手不放。
“小暮,今天辛苦你了。照片洗出来,阿姨要放大一张挂在客厅正中间。”
“阿姨放心,我一定修得漂漂亮亮的。”
陆妈妈看了陆辰州一眼,又看了看我,笑得意味深长。
“辰州从来没带女孩子跟我们吃过饭,你是第一个。”
我愣了一下。
陆辰州的耳朵红了。
“妈——”
“怎么了?我说错了?”陆妈妈理直气壮,“你上次带女孩子回家是什么时候?高中?大学?都没有!”
陆爸爸在旁边笑,不说话。
我有点尴尬,笑了笑说:“阿姨,我跟辰州是工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