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四月,春风拂面。
街边垂柳抽尽新绿,路旁繁花次第盛放,满城都是草长莺飞的温柔景致,暖风融融,拂遍整座繁华都城。
可落在沈潇心头,半点春意皆无。
走出专属医院的长廊,沈潇长长呼了一口气。
她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沉甸甸的疲惫裹着酸涩,死死压在胸腔里,喘不过气。
刚才在病房里,余怀安说了他跟妈妈的缘起缘落。
余怀安终究是体面人。
他道尽了年少心动与半生遗憾,却刻意避开了那一夜的后续。
可即便他没说。
沈潇也知道。
那一晚绝境沉沦,是迫不得已,大概也是心甘情愿。
而她沈潇,十有八九,就是那个风雨夜里,悄然降临的缘分。
是那场无人知晓的纠葛里,偷偷留存下来的骨血与念想。
可越是想得通透,心口越是密密麻麻的疼。
她垂着眼,缓步走在树荫之下,指尖微微攥紧,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湿红。
她一遍遍在心底追问。
为什么?
为什么妈妈怀了她,不告诉余怀安,还要嫁给沈正坤。
正因为她对沈正坤心里有愧,才任由他跟何蓉欺负到了她头上她也没还击。
沈潇甚至在想,如果没有她。
那只是一段不可提的往事。
也许妈妈跟沈正坤会有他们的孩子。
一切也会不一样。
她自己,余怀安,沈正坤,他们都对不起她。
沈潇喉头哽咽,鼻尖阵阵发酸。
“潇潇,想哭就哭出来。”江叙白忽然拉住她的手,将她拥入怀里。
沈潇额头抵着他的胸膛,眼泪无声落下。
声音哽咽细碎,带着压了太久的鼻音
“江叙白,我们都对不起她。”
“真的,我们所有人都对不起她。”
“余叔叔对不起她。当年若是他再果敢一点、再执着一点,不要被她的冷淡推开,不要信那一句不可能,她就不必一个人扛下所有绝境。”
“沈正坤更对不起她。我妈全力托举他,想跟他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可他却狼心狗肺,负了她。”
最难受的,是她自己。
沈潇眼泪越落越急,浸湿了他身前的衬衫布料,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碾得她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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