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数日的零星小雨,在队伍踏入钱塘地界时彻底停歇。
大秦一统天下后,吴越旧地归治钱塘县,此地背靠山林、面朝大江,是东南水路要道。
不同于关中平原的黄土苍茫,钱塘水土温润、河网密布,水田阡陌纵横,空气里常年裹着江水独有的湿润气息。
只是秦时钱塘尚未营建后世堤坝江岸,地貌原始粗犷,江面开阔浩荡,水势远比后来更为凶险莫测。
一路车马劳顿,东巡仪仗缓缓停驻在钱塘江畔的官道之上。
旌旗列阵、甲士肃立。
文武百官依次下马休整,连日赶路的疲惫稍稍散去,可当所有人抬眼望见眼前大江,神色都渐渐凝重下来。
滔滔钱塘江横贯眼前,江水裹挟着连日降雨积攒的水量,浑黄奔腾、奔流不息。
江面极阔,一眼望不到尽头,水流湍急翻涌,水下暗礁潜流遍布,远远便能听见江水撞击岸石的低沉轰鸣。
此次东巡最终目的地是会稽山,欲祭拜大禹、镇抚东南,渡江是必经之路。
始皇嬴政立于江岸高坡,玄色帝袍被湿润江风拂动,目光沉敛俯瞰滔滔江水,眺望这片归统的吴越疆土。
天下初定,东南水患、江潮凶险一直是朝堂忌惮的难题,历代以来,钱塘渡江皆是天险,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车帘轻掀,嬴笙笙走下马车。
连日阴雨过后,天色放晴,云光澄澈,视野格外开阔。
她伸了个懒腰,打量着眼前的钱塘江,心里格外清晰。
作为现代人,她太清楚钱塘潮的来头。
这不是单纯的江水暴涨,而是东海潮汐倒灌、江口地形束水形成的独有自然奇观。
只是秦朝没有人通晓潮汐原理,不懂天体运行规律,只知道江水时凶时缓,全凭经验预判,根本摸不透其中规律。
这也是时代的局限,无关学识高低。
“大父,这里就是钱塘?”嬴笙笙走到嬴政身边,语气松弛自然。
嬴政微微颔首:“正是,此水为东南天险,凶险远超寻常江河。”
此时王绾上前躬身,神色严谨:“陛下,连日阴雨,江水暴涨,水势湍急。眼下无风雨干扰,看似可临时通航,但江水异动难测。”
“臣建议就地休整两日,待水流稍缓,再择机分批渡江,以保圣驾万全。”
李斯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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