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半满的煤油。他又拧开了第二只、第三只,都是煤油。整整齐齐码了两层,一共十二只。
"油桶是满的。"赵排长对跟在身后的战士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意外,"这地方封了二十多年,油没跑。"
靠右手边的架子上放的是工具。马灯挂在架子的横杆上一溜排开,玻璃罩完好无损,灯捻子用油纸裹着塞在灯座里,抽出来还是软的。旁边堆着一摞摞的麻绳和铁丝,麻绳泛黄但没有发霉,铁丝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氧化膜但没有断。下面一层码着铁锹和镐头,锹头和镐尖都涂了一层防锈油,那层油已经干成了半透明的硬壳,可揭掉之后露出来的铁面还是灰白的,没有一片红斑。赵排长抽出一把铁锹握了握,木柄光滑干燥,握在手里微微发沉,像刚出厂不久的新货。
再往里走,是一个大型柴油发电机组。
那东西太大了,占据了整面墙的宽度,比人还高出一大截,铁壳黑沉沉的,像一头死去的巨兽蜷缩在角落里。可走近了看,那层黑沉沉的颜色不是漆面,是铁锈。整台机组从头到脚被锈蚀裹得严严实实,铁壳表面坑坑洼洼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啃过一遍。
机组底座的螺栓已经被锈死了,螺母和螺杆锈成了一整块铁疙瘩。机身侧面的检修盖板脱了一半,歪斜着挂在那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缆和齿轮组,线缆的橡胶外皮全部开裂脱落,铜芯线暴露在空气中,已经被氧化成了灰绿色。
可惜,这玩意儿完全成了一堆废铁。
赵排长在里面转了一圈,把能用的东西大概过了一遍,狠狠感慨了一番:"妈的,鬼子当年是真的下了本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