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头晕,白得让人分不清上下左右。
什么都看不清了。
树是白的,雪是白的,天和地搅在一起,像被人泼了一桶白漆。风把树梢上的积雪吹下来,在空中炸开,变成无数细密的冰晶,糊在林墨的脸上、眼睛上,凉得他直眨眼。他使劲瞪大眼睛,可看到的只有一片模糊的、晃动的、无边无际的白。
林墨停下来,站在齐膝深的雪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像有一把火在烧,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撕碎。
没有声音。
或者说,只有一种声音——风。风从林间穿过来,呜呜地响,像是有什么巨兽在远处低吼。可它把其他的声音全盖住了:没有脚步声,没有树枝折断的声音,没有喘息声,什么都没有。
伊万诺夫像是被这片白色的荒原吃掉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林墨端着枪,在原地艰难地转了一圈。雪太深了,每挪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踩进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枪口指向每一个方向,每一个方向都是一样的:灰白色的天,惨白色的雪,青白色的树干,密密麻麻地排到看不清的远处。
每一个方向都像藏着人,又像什么都没有。
他眯起眼睛,想从这片白茫茫里找到一点异样的颜色——黑色、绿色、棕色,什么都行。可他的眼睛很快就开始发酸、流泪,那是雪盲的前兆,白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视网膜上。
什么都找不到。
只有风,只有雪,只有他一个人。
“出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林子里撞来撞去,被树干弹回来,被风撕碎,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含混的回响,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学他说话。
没有人回答。
“出来——!”
他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更大,更嘶哑,像是要把嗓子喊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不是眼泪,是血丝,是一条一条密布的红色。
还是没有回答。
风从林间穿过去,呜呜地响,像是什么人在哭。
林墨端着枪,站在齐膝深的雪里,左臂垂着,血从袖口里渗出来,滴在雪地上,一滴,两滴,很快就冻住了。他的脸被风吹得失去了知觉,嘴唇干裂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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