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条缝。他转身就往厂办跑,工友在后面喊“你干啥去”,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厂办的电话在主任办公室隔壁的小房间里。庄超英推门进去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小姑娘在整理文件。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电话就开始拨——不是摇把子,是拨号的。冰城作为省会,市区的自动电话已经普及了好些年,他们厂就在市区,这电话的拨号盘在他手里转得飞快。
拨号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抖,拨错了一位,重拨。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是王援朝的声音:“喂——谁啊——”
“援朝!林哥他们要来冰城了!”庄超英的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震得那个小姑娘捂了捂耳朵。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像是被这个消息砸懵了。然后王援朝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啥?!啥时候?!”
“电报上没说,就写‘近日’!你赶紧跟丽华说一声!带孩子来看病,得找好医院,她爷爷官大,让她赶紧协调医院和医生,要儿科的啊!”
“行行行,我这就去!”王援朝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庄超英挂了电话,一抬头,发现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正斜着眼看他。主任姓马,四十多岁,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平时对庄超英不算热络——一个工人嘛,有啥好在意的?可马主任隐约听人说过,这姓庄的小子家里有点背景。这会儿见庄超英大大咧咧地闯进办公室打电话,声音还那么大,本想训两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瞟了庄超英一眼,庄超英也看了他一眼,大大方方地点了个头:“马主任,急事,用了一下电话。
对了,我还得请会儿假,急事!”
马主任“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庄超英早习惯了他这种态度,也不在乎,揣着电报出了厂办,一路小跑回车间,脚底生风,嘴里还哼着《打靶归来》。
王援朝那边撂下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他今天本来在家休息——说是休息,其实也没闲着,上午刚帮他妈搬了几袋子煤,手上还沾着煤灰。这会儿连手都顾不上洗,套上军大衣,蹬上那双旧棉鞋,冲到楼下,骑上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出了院子大门,一路狂蹬。
冬天的冰城,风像刀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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