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大红字,风吹日晒的,红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
林墨把摩托车停在门口,熄了火。两个人跳下车,跺跺脚上的泥,推开门进去了。
信用社里头收拾得亮堂,水泥地面拖得干干净净,柜台是一长溜木头台子,上面铺着绿呢子布。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和几条标语,炉子烧得滚烫,一进门热气扑面。
营业窗口有三个,这会儿只开了两个。靠左边那个窗口后面坐着一个梳短辫子的姑娘,穿着蓝色的工作服,领口别着工号牌,正低头打算盘,噼里啪啦的。右边的窗口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正往账本上写着什么。
听见门响,短辫子姑娘抬起头,习惯性地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您好,办什么业务……咦?”
她的话顿住了,眼睛先是看到了林墨——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磨毛了边,裤腿上还有干泥点子。然后看到了熊哥——五大三粗,棉袄敞着怀,里面的秋衣领子豁了口,脖子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划的红印子,胡子拉碴。
按说这样的打扮,在信用社里是不太受欢迎的主儿——穿成这样,能有多少钱?可短辫子姑娘的表情不是嫌弃,而是愣了一下之后,眼睛里迅速地闪过一道光,那道光叫做“认出来了”。
她的笑容从职业化变成了真真切切的热络,声音都高了半个调:“哎呀,林哥!熊哥!你们来了!”
她记得这两个人。
不只是她记得,全信用社的人都记得。
信用社的人谁都知道,这两个穿着不咋样、看着像山炮的汉子第一次走进来的时候,她差点没当成要饭的打发了——还是主任眼尖,看见那个大个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解开扎口的破布条,往柜台上一倒,哗啦啦滚出来的全是票子。五块的、十块的、一块的,还有毛票和钢镚儿,卷成卷的、叠成块的、拿皮筋扎着的,满满当当堆了一小堆。
短辫子姑娘当时就愣住了。她算了两遍,数出三百七十多块钱来。
三百七十多!这年月,农村里的人一年能见几个现钱?三百多块,那是什么概念?
一斤大米或白面大约一毛左右,猪肉一斤五六毛钱,鸡蛋一个几分钱。三百块钱,可以买三千多斤大米——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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