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来交易的‘家’里去吗?”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不。我宁愿留在这里。守着这片实实在在的黑土地,守着这里真心待我的人,守着……他。”
山风拂过,吹动她的发梢,也吹干了眼中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湿润。
她将信纸,沿着原来的折痕,一点点地、仔细地折好。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然后,把它们塞回那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里。
这封来自京城的、措辞严厉的“最后通牒”,这封本该让她慌乱、让她痛苦、让她妥协的信,非但没有动摇她分毫,反而像一柄沉重而冰冷的铁锤,将她内心深处那份原本或许还有些朦胧、有些摇摆的坚持,“铛”地一声,锤炼得清清楚楚,坚硬如铁。
她把信封揣进棉袄里面的口袋,贴身处。然后,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走回小学的时候,她的步子很稳,背挺得笔直。
回到屋里,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收拾桌上的作业本,把散乱的粉笔头捡回盒子里。过了一会儿,她又拿起暖水瓶,给苏文哲手边凉了的水碗续上热水。
只是,在她偶尔停下手中的活计,抬眼望向窗外——望向南方,京城那个方向的时候,那双平日里清澈温和的眸子里,会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里面有疏离,有坚定,还有一种属于真正成年人的、看清世情后的冷静。
山外的风雨,终究还是来了,惊破了靠山屯这片宁静天空的一角。寒意随着这封信,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渗进了这个看似平静温暖的春日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