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泥里了。
他肚子里那点墨水,琢磨不出啥高深的道理,可他牢牢记住了一些从戏文里听来的、从街边混混那儿学来的混账逻辑:
“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现官不如现管!县官不如现管!”
“君子报仇,十天不晚!”(他显然把“十年不晚”给记错了,不过意思倒也没差,反正他就是个急脾气,等不了十年。)
他天天在心里头咬牙切齿,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盼”着苏文哲假期结束,回到干校的那一天。
他认定,崔副主任那样的大人物,日理万机,不可能一直盯着一个小小的苏文哲。那不过是人家一时兴起,或者看在谁的面子上,顺手管一下罢了。只要苏文哲人回到干校,落到他李满囤的手里,那这干校的一亩三分地,就还是他说了算!
他恶毒地盘算着,等苏文哲回来,要怎么慢慢地、一点点地收拾他。要把他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羞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要让他脱层皮,让他后悔被人接走,让他知道,在这铁丝网里头,到底谁是爷!
“臭老九,给你脸你不要脸!”李满囤在心里不知发了多少遍狠,有时候夜里睡不着,都在脑子里演练怎么折磨苏文哲,“仗着外面认识两个人是吧?等你龟儿子回来,看老子怎么炮制你!非让你跪下来,磕头叫爷爷,求老子饶了你不可!”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去说服他姐夫孔令泉。
他知道,姐夫最看重对干校的绝对控制权,最不喜欢外面的人,尤其是像崔卫东那样级别不低的人,把手伸进干校内部事务里来。这触及了姐夫的“王国”根本。
他可以这么去煽风点火:
“姐夫,那个苏文哲,就是个祸头子!不安分!上回闹出那么大动静,影响多坏?这要是不狠狠收拾他,做个典型,以后别的学员都有样学样,个个都去找外面的人来撑腰,咱们这干校还怎么管?您的话,还有谁听?咱们的规矩,不就成废纸了吗?”
“崔副主任……崔副主任他毕竟是区里的领导,高高在上,不了解咱们这儿的实际情况。咱们这也是为了工作,为了维护干校的正常秩序和革命纪律啊!等那苏文哲一回来,立刻把他弄回来,就得拿他当个反面典型,好好刹刹这股歪风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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