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播种早八百年呢!种子?还没从县里调拨下来!等着吧!”
“是是是,同志,俺们知道,”赵大山保持着笑容,试图解释,“这不是想着早点过来,先定下,心里好有个谱,也省得到时候抓瞎……”
“心里踏实?”工作人员似乎被“踏实”这个词刺了一下,不耐烦地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些,“你这老同志怎么不听安排呢?啊?调拨有计划,分配有先后!都像你们这样,想啥时候来就啥时候来,想定啥就定啥,我们这工作还做不做了?现在——没有!”
他最后两个字咬得格外重,眼神不自觉地瞥向窗外院子里停着的那辆显眼的吉普车,语气里莫名地又添了几分冲劲,甚至带上点讥诮,“实在等不及啊?有本事,自己上县种籽公司买去啊!俺们这小庙,怕是供不起你这尊开吉普车的大菩萨!”
这话夹枪带棒,可把赵大山噎得够呛。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黑红的脸膛慢慢涨成了猪肝色。他好歹也是一队之长,管着百十口人、上百垧地,在这公社地面上,谁见了不客客气气喊声“赵队长”?今天被这么个看仓库的“小办事员”当着小辈的面,劈头盖脸一顿呛,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
“嘿!我这暴脾气!”赵大山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那工作人员,对着林墨用力一挥手,嗓门也拔高了,“走!咱们走!离了他张屠户,咱还非得吃带毛猪了不成?不就是个麦种吗,牛气个啥!上县城!”
林墨赶紧应了一声,发动车子。吉普车低吼着倒出种籽站的小院,车后还拖着个空爬犁——原本就是预备着拉种子用的。车子驶上大路,赵大山还气哼哼的,对着车窗直喘粗气:“啥玩意儿!瞧那态度!不就是个看仓库发种子的,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拿着鸡毛当令箭!呸!”
吉普车在通往县城的公路上颠簸。路况比屯子里好了些,但依然坑洼不平。一个多小时后,县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低矮的房屋渐渐密集,也有了砖瓦结构的建筑。
县种籽公司果然比公社那个“站”气派不少,独门独院,一排红砖平房,门口挂着更醒目的牌子。手续虽然也繁琐,要看证明、要登记、要等开票,但工作人员好歹是按章办事,语气也算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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