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头,在冬季缺乏荤腥的东北城乡,这一条滋味浓郁、能下饭能佐酒的糟鱼,拿回家就是给全家老小改善伙食的“硬菜”,是能给老人补身子、给孩子解馋的宝贝,其诱惑力远超一点微薄的现金。
因此,后院里虽然烟雾缭绕、鱼腥弥漫,但人人干劲十足,秩序井然,清洗、腌渍、烹煮、出锅、晾凉、装桶……一道道工序流畅得如同流水线。
看着一盆盆色泽酱红油亮、香气扑鼻的糟鱼出锅,看着李英杰通过食堂渠道和私人关系网,将它们换成厚厚一沓沓厚实的十元大团结的钞票,三个人围在简陋的办公室里数钱时,虽然身体疲惫得像散了架,但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旺旺的。
冻伤的疼痛、冰面上的刺骨寒风,似乎都成了这“甜蜜事业”不可或缺的佐料。
熊哥常咧着冻裂的嘴笑:“照这么干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咱们都能揣上个鼓囊囊的‘炸药包’(指万元巨款)了!”李卫国则比较谨慎,总是提醒:“钱赚了,尾巴也得夹紧,财不露白。”林墨话最少,只是仔细地记录着每一笔收支,反复琢磨着有没有能改进工艺、提升效率的地方。
那段日子,尽管劳累,却是充满希望、干劲十足的日子,仿佛一条金光大道就在冻土之下延伸,只待他们用汗水彻底破开。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在最志得意满的时刻,展露它残酷而不可测的一面。这泼天(或许还有些烫手)的富贵,还没在他们怀里捂得滚热,一盆掺着锋利冰碴、透骨寒意的冷水,便毫无征兆地兜头浇下!
那是一个休息日的下午,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似乎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雪。李卫国被他父亲——地区公安局李副局长——一个语气异常严厉急促的电话叫回了家。他去时脚步还算轻快,心里或许还盘算着晚上回来哥仨弄点小酒,庆祝又一批货款结清。可当他再次踏进第二食堂后院时,脸色已然彻底变了。
平日的从容甚至偶尔的嬉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凝重、紧张,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的神情。他的眉头紧紧锁着,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连走路的姿势都显得有些僵硬。
“林子,狗熊,先停下手里的活儿,过来!”李卫国声音沙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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