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了身体。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从头顶、从四面八方,缓慢而沉重地压下来。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两拍。
灯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灭的时间更长。黑暗里有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等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吧台后面那面镜子上多了一行字。像是有人用手指在雾气上写的,笔画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刺眼——
“齐天,你还认得我吗?”
齐天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认得这个笔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带着一种刻意的规整,像是写字的人已经很久没有握过笔了。那是齐月的字。他妹妹的字。她活着的时候写给他的每一张便签都是这个笔迹。
齐天站起来,椅子往后一退,金属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脸色白了一层,嘴唇动了动,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那行字在镜子上停了三秒,然后慢慢模糊、淡去,像被水冲掉的墨迹。但在它消失之前,角落里又浮现出另一行更小的字——
“哥,我冷。”
齐天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墙上。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面镜子,呼吸粗重得像跑了很长一段路。
古天看着门口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唐北:“刚才那是……什么?”
唐北没回答。他把外套脱下来,走到王水旁边,蹲下来,把外套盖在他身上。“先处理后事。”他说,“其他的,回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