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被云遮住了。
冷宫里只剩下风声，和我的心脏，砰砰砰砰地跳。
她开始讲那段往事。
二十年前，先帝立了太子。
太子仁厚，但身子弱。
三皇子野心勃勃，暗中勾结江湖术士，习得了换脸之术。
先帝驾崩那夜，三皇子潜入东宫，杀了太子，剥下他的面皮，制成人皮面具贴在自己脸上。他本就与太子身形相仿，又模仿了三年，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满朝文武，无人识破。
只有她，静嫔，认出了。
不是因为脸。
是因为母亲认得儿子的眼睛。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年轻人，看她的眼神，和三皇子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发现的那天夜里，他跪在我面前。”
静太妃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说，母妃，您若揭穿我，整个皇家都会动荡。太子已死，您难道要看着皇位落入旁支？”
我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
“太子葬在哪？”
“东宫后面。”她说，“他亲手埋的。”
我沉默了。
“我问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静太妃闭上眼睛。
“他说，因为他不甘心。太子什么都不如他，只因为是嫡出就能做皇帝。他不服。”
“您没有揭穿他？”
“揭穿了又怎样？”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
“太子已经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把他拉下来，皇位给谁？给那些虎视眈眈的旁支亲王？还是让天下大乱？”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出口。
但我听出来了。
那是她的亲儿子。
她再恨，也舍不得亲手送他去死。
“所以我装疯。”
她说：
“装给天下人看，装给他看。让他以为我真的疯了，记不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