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医生,他不应该在病人面前哭,但他忍不住。他守了这个战士一个多小时,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滑向死亡的边缘,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打电话,等人,等专家来,等黄玲来。她来了,做了手术,把人救活了。
“谢谢。”他说。声音哽咽。
黄玲摇了摇头。“不用谢。血是你们师部的人献的,气胸引流是你做的。人不是我一个人救的。”
蒋金铭抹了一把脸,点了点头。
黄玲转过身,走回手术台边,低头看着纪连臣。他还在睡着,麻醉没有醒,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很轻很慢。引流瓶里的液体还在慢慢地滴,一滴,两滴,三滴。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还在跳,一下……
她看了看,然后转过身,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王秀秀跟过来,站在她旁边。
“黄玲,你刚才手抖了。”王秀秀的声音很小。
黄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已经不抖了,但虎口有些发红,是被持针器硌的。
“那个破口,再深一点,就扎到前降支了。”黄玲的声音轻轻的,像是自言自语,“扎到前降支,神仙也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