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昏黄的灯,和灯下面那个圆脸女军医低头写记录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天彻底黑了。山里的夜来得早,也来得静。没有城市的灯光,没有汽车的喇叭,只有远处哨兵换岗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病房里的灯调暗了,只剩下床头那一盏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洒在高云霄脸上,照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那根从纱布下面伸出来的引流管。
引流瓶里的液体还在慢慢地滴。一滴,两滴,三滴。
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还在跳,一下,一下,一下。
赵晓燕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记录本合上,放在膝盖上。她看了一眼高云霄睡着的脸,又看了一眼监护仪上那些跳动的数字,然后靠在椅背上,轻轻地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