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听着,没说话。
韩流继续说:“而且那时候年轻。二十出头,什么都不懂,就觉得当兵就该上战场,上战场就该往前冲。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黄玲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看见战友倒下的时候呢?”
韩流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时候不怕。什么都不怕。就想着往前冲,给战友报仇。”
屋里安静下来。
黄玲听着他的呼吸声,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你的战友们呢?”她问,“他们怕吗?”
韩流想了想。
“都不怕。”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们连队,十七个牺牲的。没有一个是因为怕死倒下的。有的是冲锋的时候中的弹,有的是掩护战友受的伤,有的是踩了地雷。但都不是因为怕。”
他顿了顿。
“当兵的人,都知道一件事……命是交给国家的。上了战场,就不是自己的了。想通了这一点,就不怕了。”
黄玲听着,心里那阵情绪越来越浓。
她想起麻栗坡那块墓碑。王志刚,二十四岁,弹片扎进心脏,没有能做手术的医生,就那么没了。
她想起韩流站在墓碑前的样子。蹲在那儿,洒了一圈酒,点了几根烟,叫了一声“副连长”。
他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可她听得出来,他内心里压着沉痛。
“当兵的都能吃苦吗?”她问。
韩流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大概率都能吃苦。”
他想了想。
“新兵的时候,五公里越野,跑不动了也得跑。站军姿,站到腿抽筋了也得站。夜里拉练,困得睁不开眼了也得走。一开始觉得苦,后来就习惯了。”
他顿了顿。
“上了战场就更不用说了。猫耳洞里一蹲就是好几天,蚊子咬、雨水泡、没吃没喝。那时候不觉得苦,就觉得能活着就行。”
他的声音平淡,没有波澜。
黄玲听着,心里却翻涌着。
她想起前世在手术台上站十几个小时,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那时候她也觉得苦,觉得累,觉得当医生不容易。
可跟这些人比起来,她那点苦算什么。
韩流又叫了声。
“黄玲。”
“嗯?”
“你说,咱们将来要是有了儿子……”
他停了一下。
“让他也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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