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吹来,吹得松柏沙沙响。
“后来我们把他抬下来了。抬了三个多小时,翻了两座山,才送到战地医院。一路上他都没晕,还跟我们说,没事,死不了。”
韩流的声音越来越低。
“送到医院的时候,他还活着。医生看了,说弹片扎在心脏上,没人敢动。整个战地医院,没有一个能做心脏手术的医生。他们不敢动,动就是死。不动,也许还能撑一撑。”
黄玲的眼眶开始发红。
“他就那么躺着,睁着眼睛,看着我们。我们围在他旁边,什么都做不了。他就那么看着我们,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
韩流说完,沉默了。
黄玲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块墓碑,看着上面那个年轻的名字。
王志刚。一九五五——一九七九。二十四岁。
弹片扎进心脏。没有人敢动。没有能做心脏手术的医生。他活着被送到医院,却只能眼睁睁地死去。
她忽然想起自己站在手术台上的样子。无影灯亮着,监护仪响着,手术刀在她手里,稳稳地划开皮肤,切开肌肉,打开胸腔。
那颗心脏就在她眼前跳动。她看着它,知道怎么让它继续跳下去。
可副连长躺在那儿的时候,没有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