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喝茶,韩树青陪着说话。韩琪窝在炕稍看那本翻了一百遍的杂志。
黄玲坐在炕沿上,听着他们说话,偶尔插一句。
韩流坐在她旁边,也不怎么说话,就那么坐着。
收音机里放着春节特别节目,说相声的,逗得人直笑。韩奶奶从灶房出来,一边擦手一边听,笑着。
“这俩人,真能逗。”她说。
夜深了,该守岁了。
韩老爷子年纪大,熬不住,先去睡了。韩树青和刘庆琴也回了自己屋。韩琪打着哈欠,也去睡了。
堂屋里只剩下韩流和黄玲。
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偶尔噼啪响一声。收音机还开着,声音调得很低,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唱戏。
黄玲靠在炕头的被垛上,眼睛半眯着。
韩流坐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半晌,黄玲开口。
“韩流。”
“嗯?”
“谢谢你。”
韩流愣了一下:“谢什么?”
黄玲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她谢他做的滑冰鞋,谢他陪她在冰面上滑了一下午,谢他问明年还一起过年吧,谢他……坐在这里陪她守岁。
但这些话,她没说出口。
韩流看着她,也没追问。
炉火的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轮廓变得柔和。她靠着被垛,眼睛半眯着,像是快睡着了,又像没睡。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疏了,偶尔还有零星的响动。夜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