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之后,正在以它们在绳索上重新打结后形成的、经过加固的拉力分布,被一道一道地重新系回到它们所承受的帝国织物的那部分经线之中。
第三日,来的人开始增多。有一些并非阵亡将士亲属的普通市民,路过灵棚时停下脚步,站在白绢前默默看一会儿那些名字,然后从怀中摸出几张纸钱放进案上的铜盆中,转身离去。没有人记录他们的姓名,没有人询问他们的身份——那些纸钱在铜盆中燃尽后留下的灰烬,与前面数日积攒的灰烬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一撮是谁放的,如同帝国肌理中那些根系,在完成了一次重建连接之后沿着夯土基座向各个方向无声延伸,不再需要通过任何显眼的照明来判断自身的取向是否正确。
第七日,灵棚即将撤去的最后一个黄昏。柴宗训没有通知任何人,没有带随从仪仗,只穿着一身寻常的素色棉袍,沿着宫墙的阴影,独自一人走到了南薰门内那座灵棚前。
棚内诵读姓名的老吏正念到阵亡名单的最后一部分。柴宗训没有走进去,没有让人通报,只是站在灵棚外的阴影中,静静地听着。那些名字一个个地穿过冬日的暮色,如同一条正在被逐段输入的信号链,在他与他为亡者设下的那座通向上层记录系统的转换接口之间,通过各州各县报送的抚恤核验回执和临时灵棚中焚化的纸钱灰烬铸成的索缆,将那些原始记录中因军阶和籍贯的归纳而被压缩至便于编录的尺寸的名字,以它们原始的、拥有完整长度的形态,从旧卷中重新拉入了一道他能够以目光触及的校验范围。
他站了很久,久到暮色渐沉,久到那名老吏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合上名录册,然后以那叠已经完成全部诵读程序的纸页在手中的整理动作为在那座灵棚中持续了数个昼夜的作业画上一个结束了。
然后,那个在棚内独坐了一整个夜晚、等待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诵读名录上的老妇人,在确认了那个名字确实不在名录上之后,缓缓站起身,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入了夜色之中。她的步伐走得极其缓慢,但每一步都落得异常坚实,仿佛她在过去数日间以坐在灵棚角落的方式为那座她不知道在哪里的坟冢守完了一段她能守的祭期后,此刻终于可以以一种完成了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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