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已经全部确认——没有发现任何可能指向别处的纸质线索。应该是纯口头的约定。”——他们不需要留下信,他们只需要记住一个时间、一个地点、一个动作,到时自然会有人按照约定行事。但东配殿的布防,阻断的不是他们传递信息的路径,而是他们执行预谋的窗口——只要他们在该行动的时间里无法行动,那么他们记住的任何约定都只是一段失去意义的记忆。
韩令坤的确认信号则在更早的时刻抵达,没有多余的字,只有一根用炭笔在粗纸上画的线——一条代表旧窑场方向、城墙轮廓和城南水门位置的简单折线,折线的末端画了一个小小的圈,旁边标注着一个“伍”字:两千骑已经全部进入预定位置。
柴宗训看完那两根线条后,将两页纸并排放到烛火上方,看着它们同时卷曲、变黑、化为灰烬,落入那只已有了薄薄一层纸灰的青瓷笔洗中。
他没有为这场他已经赢得的不流血的胜利做任何总结,没有对空气说一句自得的话,没有露出任何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秋的夜风裹着泥土和枯叶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冬季前夕的寒意。他望着远处城东的方向——那里是赵家别院的所在,此刻已经完全沉入了黑暗。
他没有在窗口站太久。因为明天还有太多的事需要处理,而这个夜,赵光义一定是无法入眠了。他关上窗户,走回榻边,合衣躺下,闭上眼睛。
在他即将沉入睡眠的边缘,他的意识中浮现出最后一个念头:赵光义正在从密室通往后院的廊道中忽明忽暗地行走——他走得不慢,却始终没有抬头望向那座从今夜起,再也不属于他“可预见选项”列表中的某扇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