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殿发出,沿着那条刚铺设完毕的信道,穿过暮色中正在掌灯的开封街巷,借着城南油货铺子刘三那副刚卸下油货挑子的空担底部的一层薄板掩护,经由西水门外一条不起眼的渔市码头夹道,最终在二更的梆子声敲响之前,抵达了城西曹彬府邸书房暗格的夹层之中。
信的内容只有六个字:
“剑已入鞘。来吧。”
曹彬在灯下读完那六个字后,没有立刻将信纸烧掉。他先是将那页纸放在烛火之外一寸的位置,感受着从火焰边缘辐射出的那股温度,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将信纸凑到烛火上,静静地看着它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他搁下笔,熄灯就寝时,动作比往日从容了几分。窗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如同某座正在秋夜的露水中沿着自己该走的轨道稳步前行的帝国——它已经完成了一次大规模人事调整后的首次结构稳定,正在以冬藏的姿态预备着那些发条全部上紧之后即将释放的一次远方远征的张力。而那道张力最初的牵引,正来自东配殿书案上那盏早已熄灭、却在掌印者心中从未冷却的灯火最初亮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