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用来推锦盒的手掌,轻轻摊开,然后缓缓握拢,重复了三遍。第一遍是确认手感,第二遍是确认决定,第三遍——是在确认自己与这座帝国之间的那份契约的重量。
是夜,皓月当空。
曹彬回到自己的府邸,屏退了所有随从和亲兵,独自走进书房,关上门。他从怀中取出那只素黑的檀木锦盒,没有打开,只是放在书案上,静静地看着它。
他没有点灯。月光通过窗棂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来,在锦盒表面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那道银线的方向,正对着城北大营的方位。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站起身,将那只锦盒锁入了书房暗格之中——那是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位置,那把钥匙,只有他自己有。
他重新走出书房时,夜风拂过他的面颊。他抬头望着那轮悬挂在宫城上方的明月,心中无比确定一件事:
十日后的大典,无论城北大营的高怀德做什么、不做什么——那座巨大的营盘里,每一座军帐中熟睡的士卒头顶,都已经被一道年仅五岁的身影,无声地撑起了一层来自高处的屏障。
而那道屏障的支点,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书房暗格的黑暗之中,如同一颗在绵延的沙盘上被轻轻落下的、尚未滚动的卒子。
等待它的,是那一声从太庙传来的钟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