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那是一份太医院呈上的《显德五年春夏御前调摄脉案录要》。在这份记录的末尾,太医的结论处,用端正的楷书写着一行字:“陛下龙体康泰,血气充盈,脉象平和稳健,已复壮年之常态。旧有之脾肺虚症,已十去七八。今后只需按方调摄,避免过度劳顿,可保无虞。”
他握着那份脉案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这一行字背后,那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坚持——去岁冬日风雪中强行拉着父皇去赏雪散步时,那小心翼翼藏在袖中的紧张;一次次调整药膳方子时的煎熬,生怕配错一味导致反效果;一次次在朝会上听到父皇咳嗽时,那揪心的疼……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凝聚成了这短短一行字。
“陛下龙体康泰,已复壮年之常态。”
他低下头,用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那翻涌的情绪。他不能哭,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的失态。他需要把这份汹涌的、压倒性的情感,转化为一个五岁孩童应有的、纯粹的欢喜。
他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父皇!太医说您已经完全好了!太好了!儿臣……儿臣太高兴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真实的、压抑不住的激动。他扑上前,抱住柴荣的手臂——这个动作显得有些突兀,却充满了孩童式的、毫不掩饰的依恋和喜悦。
柴荣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微微一怔,但随即,一股久违的、属于父亲特有的柔软,在他心头悄然蔓延开来。他没有推开儿子,只是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头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温和:“嗯,好了。多亏了你那些药膳,还有你天天拉着朕去散步。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要父皇好好的,儿臣做什么都不辛苦!”柴宗训抱着父亲的手臂,将脸埋在他的袍袖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笃定。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后周的历史,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有的轨道。柴荣的寿命,已经被他实实在在地延长了——不是靠虚无缥缈的“梦境预警”,而是靠日复一日的药膳调理、作息干预、心理抚慰,实实在在地改善了柴荣的身体状况。而柴荣身体的好转,意味着他将有更多的时间来巩固皇权、培养太子、制衡权臣、扫平割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